南方朔：扁案癥結國家資本主義體系惹的禍

2008-12-02 10:02:05

政論家南方朔今天在中國時報發表文章說，陳水扁家族親信所涉弊案，在查到“二次金改”部分，才算真正進港。因為這種以“金控減半”為名的“改革”，其實就是賤賣“國產”，收受賄賂的一種對價交換關係。它所涉金額動輒一億兩億，甚麼“國務機要費”，機密外交費，全都成了小巫。

　　而有關“二次金改”這部分，如稍加追究，當會發現源頭乃是所謂“黨國資本主義體系”。過去的“中華民國”，和多數後進國相同，為了加速資本累積而有“發達國家資本”這樣的策略方針。於是龐大的公營黨營事業體系遂告形成，它包括了油電、郵政通訊、交通，許多上中游重要產業，以及金融體系等。對於這樣的體系，我們不能否認它在特定時刻有其必要性。問題在於，這個體系的形成，它的資本來源是我們的納稅錢，因而每個人乃是理所當然的股東，但實質上，則是由少數黨政官僚所操控。

　　而過去十餘年，就是這個“黨國資本主義體系”暴露其致命缺點的時刻。最先登場的是李登輝時代的國民黨大掌櫃劉泰英，而到了陳水扁時代，以“金改”之名，讓民營銀行併吞更大的公營行庫及金控，而回扣賄賂則盡入私人囊中。除此之外，公營機構的股權釋出，因公有土地的低價賤賣，也同樣弊端玄機重重。

　　“黨國資本主義體系”過去曾是民進黨在野時抨擊的重點，但轉個身它執了政，這個體系卻成了扁家提領超級巨額現金的大金庫。若干新興民主社會，都以民主改革之名瓜分國產，最誇張的是俄國，葉爾欽在九四、九五年間，以民營化之名硬吃國家，一年之內，俄國即平空產生兩打十億美元級超級富家，近百個一億美元級的大富豪。陳水扁的“二次金改”，在手法上與俄國如出一轍！

　　因此，陳水扁弊案的追查仍須努力。但由劉泰英到陳水扁，那個“黨國資本主義體系”的問題也不容繼續忽視。目前“黨資本主義體系”已形同消失， “國家資本主義體系”部分則雖被陳水扁掏空了一些，但仍依舊十分龐大。由最近幾個公營事業鬧出“酬庸”的小醜聞，以及四大公營事業還在那裡要發四個月年終獎金這種讓人生氣的新聞，它至少已顯示出那個體系仍然是個高度“特權官僚資本主義體系”。這個體系若不進行體制性的徹底透明化改革，它做為貪汙腐化最大誘因即不可能消除。

　　由於民營化乃是長遠的路，因此就現況而論，這個“國家資本主義體系”已必須：

　　一、在法律身分上須將有國公營企業定位為國民所有，每個國民都是當然股東。依其性質統合成一或數個“國家控股公司”，除專業透明管理外，當然須受“國會”監督。

　　二、國公營公司，就是國公營的公司，政府按稅額對這些公司課稅，而取消過去那種破壞賦稅制度的“盈餘繳庫”的舊規定。國家財政除了集稅權外，即無其他來源。這也有益於賦稅歸賦稅後，讓賦稅正義不再被重重扭曲。

　　三、由於國家控股公司的當然股東是全體國民，公司盈餘自然必須每年分紅給國民。我們每個國民在每年年初完成上年度結算後，當然必須收到國家控股公司的盈餘分配支票。目前那種公營公司胡亂經營，虧損還發四個月年終獎金的官僚習性，當然也就不再有藏身之地。

　　四、國家控股公司只有透過這種改革，始有可能走向專業化經營，並杜絕政治分贓，政治關說等惡習。由於國家控股公司將政府一切經濟行為皆納入管理，那種官僚結黨，動輒找個名目，胡亂成立這個那個基金的亂象，也將受到遏止。而像陳水扁這種賤賣“國產”，輸送利益到自己家中金庫之事，也才可能不再發生。

　　台灣的“國家資本主義體系”，其結構超複雜，不透明的黑箱遍布。有正牌的公營事業，一大批轉投資的公司，基金和法人，以及公款入股的機構，它藏汙納垢，都是我們的納稅錢，現在它真的到了要重新部署及調整的時候了。而第一原則必須確定：我們每個人都是等著領紅利支票的股東！

南方朔：金改弊案　或許才是扁最致命之處
2008-12-01 09:53:50

陳水扁時代賤售“國有”土地、賤售公營公司部分股權等許多案件，其中有多少貪腐躲藏？

　　中評社香港12月1日電／政論家南方朔今天在香港媒體撰文說，自從今年扁家海外洗錢案爆發，台灣“最高檢察署”特偵組開始展開偵辦，最先曾表示，將以海外洗錢、“國務機要費”、機密外交費等為重點。而對於最近兩三年來早已傳言不斷的所謂“二次金改案”，則因涉及太多台灣的工商巨子而有所顧忌，而暫不列入重點。

　　賤賣公產　收受獻金賄賂

　　問題在於，陳水扁及其家族親信，他們所涉的弊案不但金額超級龐大，而且盤根錯節、環環相扣。一路追查下來，自然而然就會追到陳水扁利用公權力，進行利益交換而收受巨額賄賂之事，這是陳水扁貪腐案裏手筆最大的一部分，台灣許多大企業家都被捲入，而且受賄金額動輒都在台幣億元以上。這部分案情的揭露，使得許多其他弊案都儼然成了小兒科。

　　這部分案情，最早被揭露的，乃是陳水扁以擴大新竹科學園區之名，政府高價收購台灣水泥公司辜家一塊鄰近工地，勒索賄款台幣1億之事。辜家是台灣大企業家裏第一個被曝光的例子。

　　文章指出，而到了上周，這部分案情有了更大突破，最先是被通緝的中信金前副董事長辜仲諒返台，將中信金併購兆豐金，送出至少上億的內情揭露了出來。接著另外的證人也承認，元大金購併復華金，送了兩億給吳淑珍當捐獻。這兩件超級大賄賂的被揭露，近年來台灣最嚴重的“二次金改”弊案，已開始正式揭開了神秘面紗。

　　早年台灣在國民黨主政時，一方面為了“發達國家資本”，另方面也為了強化對經濟金融的管控，而發展出龐大的黨營及公營部門，它包括油電通訊以及許多重要工業的獨佔或寡佔，特別是在金融權力上的佔有支配性的地位，這樣的資本主義體系，人皆稱之為“黨國官僚資本主義體系”。在國民黨的兩蔣時代，由於兩蔣權威仍盛，高層官吏有所畏懼，這樣的體系尚能良好運作。但隨著兩蔣的逝世，這個有著龐大資產的體系，遂難免弊端層出不窮。

　　在李登輝時代，他所重用的親信劉泰英，即掌握了數以百億千億計的“黨資本主義體系”，他長袖善舞，挾帶著數百億現金縱橫台灣工商圈，儼然成了財經教父。結果是敗掉了大半黨資產，最後尚因弊案而身繫囹圄。

　　文章指出，而在陳水扁時代，他打的最大主意就是公營銀行。他於2004年10月決定“二次金改”，將把金控減半，意思就是把公營金控賤賣給民營金控。他決定“二次金改”後即邀集民營金控公司，釋放出這個消息，並明示或暗示必須支付相當的“政治獻金”做為交換。於是中信金支付上億而併購了兆豐金，元大金則付了兩億吞併了復華金……。這種賤賣公產而收受獻金賄賂的手法，其實簡直可說與1994、95年間俄國葉利欽賤售國產給特權私人的手法如出一轍，只是俄國的氣派更大，陳水扁則氣派小了一點，但雖然小，動輒收賄一億兩億，也令人咋舌稱奇。
台灣覆轍　值得大陸記取

　　上個星期，由於陳水扁親信出納陳鎮慧的坦承，而後又經其他當事人的舉證，至少已可確定，2005年初，元大金付給了吳淑珍兩億，於是當年6 月，元大金吞併兆豐金遂得以獲准。除了兩億賄賂獻金外，由此案還查出了另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插曲﹕那就是扁家除了早已有海外洗錢那7億元之外，在2005 年二次金改到2006年紅衫軍倒扁這段期間，曾在台北國泰世華銀行以年租金117萬的高價，租下了一間4.5坪(合160平方呎)的特別保管室，當家裏收到賄賂獻金，即送至該保管室收藏。2006年8月紅衫軍開始示威，吳淑珍覺得不放心，叫親信將保管室的錢送到元大金老闆家藏起。親信盤點的結果，那筆錢竟然多達7.4億元。根據不同的算法，它當在762公斤至851公斤間！這也就是說，除了海外7億，扁家另外還有7.4億，再加上其他待查的項目，人們已普遍認為，扁家弊案所涉及的總金額已可能高達台幣20億以上。

　　文章指出，有關扁家的弊案，已勢不可免的往“二次金改”的方向偵辦，由於它涉及的金額動輒上億，已使得弊案再現新的高潮。在未來這段期間，台灣其他大金控公司的送賄，必然還會有新的發展。除此之外，如果特偵組真的更深入追查，陳水扁時代還有其他諸如賤售“國有”土地、賤售公營公司部分股權等許多案件，其中還有多少貪腐躲藏？

　　由於有了“二次金改”這個弊案，目前扁案又迸生出了新的偵辦方向。這也預示了，稍早前人們認為此案即將偵結之說，已可能將被推遲。“二次金改”弊案所涉金額龐大，而且利益交換太過明顯，狡賴的空間已大大縮小。屆時這部分的貪污罪證，或許才是陳水扁最致命之處。

　　當一個政府擁有太多黨營及公營公司及行庫，它或許早期具有累積資本、加速發展的意義，但這種體制並不容易良好運作。稍有不慎，它就成了特權體系，甚至還成為藏污納垢的淵藪。過去10餘年裏，台灣的黨資本主義體系出了一個聲名狼藉的劉泰英，而在“國家”資本主義體系方面，則出了賤賣公營金控而坐地分贓的陳水扁。台灣的這種獨特的經驗，或許很可以作為同樣擁有龐大公營企業的其他社會——如大陸警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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